死亡投票

5月中旬,一则海外新闻令人扼腕叹息——16岁的马来西亚女孩Davia Emilia,在自己的社交INS上发出一个Votes of death,请网友帮她做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,“活着,还是死去”。5个小时后,她从高高楼顶一跃而下,因为69%的网友,替她选择了“Dead”。

那些认为投票轻易而有趣的人,最终成为,无数像Davia一样的抑郁症患者,结束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类似的悲剧我们并不陌生。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,有时也会撞见这样的情境,有人站在楼顶,下面是一群既亢奋又冷漠的围观者,高呼着“跳啊跳啊,你怎么还不跳……”而更常见的,是在社交媒体上,当有人发出“死亡呼救”时,一些人的冷嘲热讽、火上浇油……炒作、博眼球、矫情、“真正要死的人是不会在这儿无病呻吟的”。

近年来,一方面,关于抑郁症的报道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;另一方面,人们依然对它有着普遍的认知不足。今天,我们就分享一位抑郁症亲历者的讲述,来和大家探讨一下,到底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幽灵杀手?

怎么就抑郁了呢

面对抑郁症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“想不开”,或者是“想太多”。对此一位年轻的抑郁症患者Kevin Breel 曾提到说,“我很奇怪,人们可以接受我们身体的某个部位、某个器官生病了,却无法接受我们最重要的器官,大脑生病了。”仿佛因为有了这样的心理疾病,生命都有了污点。

视频中的讲述者Andrew Solomon则明确指出,抑郁症是有生物学基础的,“在某种程度上,它是一种基因缺陷,这意味着在一定数量的人群中,有一定比例的人天生更容易罹患抑郁症,生活经历和处境,导致了发病率。

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抑郁症:

①生物学基础:关系到神经元结构、相关神经递质的缺乏和传输等;

②情绪的适应不良:对外界和自身的情绪反应僵化消极,缺乏丰富感受和弹性;

③认知的绝对化:对一些事实怀有偏执的解释;

④能量感的流失:渐渐丧失生命力,丧失活力和行动力,充满无价值感。

以上几点中,尤其值得关注的是“能量感的流失”。人们通常认为,抑郁的反面是快乐,所以常常对抑郁症患者说“想开点,有什么不开心的”,或者出于好意,想方设法给TA找乐子、安排节目。可是你要知道,TA不是一直不开心,而是内心深处没有力量去做那些你认为开心的事,没有力量去行动去感受。

Andrew Solomon 说,他在抑郁发作的时候,就连吃饭、洗澡、接电话这样简单的日常行为,都没有办法做到。同样的,研究表明,那些因抑郁症而自杀的人并非是抑郁最严重的,最严重的抑郁症患者,就连死亡都没有力量去完成。

抑郁,我们隐藏的秘密

抑郁会带来耻感吗

Andrew Solomon 分享了一个故事:

在一次专业活动中,一位女士私下找到Andrew,告诉他自己有抑郁症并且在服药,但丈夫并不知情,而且她断定丈夫不能理解这件事,于是请Andrew对自己咨询的事保密。两天后,这位女士的丈夫找到Andrew,告诉他同样一番话,说自己有抑郁症并且在服药,但妻子并不知情,而且他也认为妻子不能理解,所以也请保密。

这个真实的故事折射出抑郁症在现实中的尴尬处境,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夫妻,都不能完全做到对彼此坦诚,外界的误读和不当反应可想而知。

实际上,除了外界对抑郁症患者的误解以及一定程度的污名化外,患者自身也会容易产生一些耻感:

我为什么这么脆弱?

我是家人的耻辱和麻烦。

我是一个错误的存在。

我正在慢慢变成一个废物……

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价值……

Andrew Solomon 在视频中分享了自己在治疗中的珍贵感受:当我服用药物时,它到底是帮助我成为了自己,还是真正的我被药物改变了?这样的疑问已经近乎哈姆雷特式的诘问“to be or not to be ”,很多时候,抑郁症患者的思考更加深刻,但因为TA们基于生理/心理的结构以及缺乏弹性的应对,很容易深陷在哲学式的死循环中。

了解了这些,请大家在面对抑郁症患者时,尽量(千万)别说下面的话:

想开一点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你太没责任心了,对家人不负责任!

生活多么美好啊,怎么就不懂得感恩呢?

别矫情,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吧……

你说的这些,TA们真的想过,而且想得更深更远。

接纳抑郁是改变的第一步

Andrew Solomon提到了治疗抑郁症的最关键一点:接纳自己有抑郁症这一事实。而这一点,也正是消除耻感的关键,当我们要战胜某个敌人时,最有效的办法是正面面对。

接纳抑郁症有两个方面:一是接纳自己有抑郁症这个病;二是充分认识并接纳,这个病有很大可能会反复发作,甚至陪伴自己一生。

迄今为止,很遗憾精神医学界尚未找到能够根治抑郁症的完美方案,而抑郁症是一种高复发率的疾病,据统计近80%的患者都会复发。值得关注的是,那些不羞于提及自己的抑郁史、愿意更深入去觉察、体验自己真实感受的人,更不容易复发;而持回避否认态度的一部分患者,更容易在应激事件下复发。

与之对应的,是TA们在治疗过程中得到的社会支持。TA们不会因为快乐渲染和五花八门的节目安排而获得更好的感受,反而只会增加压力并产生耗竭感;只会因为被深切接纳、理解而感受到被支持,感受到自己并非一个错误的存在。这也正是一些团体治疗的基础,让有相同经历体会的人聚集在一起,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,成为彼此最深刻的接纳者、理解者和支持者。

以上。希望阅读本文的你,至少成为一个默默的理解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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